◎刘长虹
在我求学的经历中,遇到过许许多多的恩师名师,陆鸿升和金永荷便是其中终生难忘的两位。陆金二位伉俪情深,为人师表。他们是海安高中教育资深的语文和物理名师,任职于省海中和海安实验中学。陆老师曾被国家教委和人事部联合授予全国优秀教师称号。令人扼腕的是金永荷老师前年驾鹤西去,享年八十又三。音容宛在,风范长存。人有悲欢离合,此事古难全。
我和两位恩师相识相知于20世纪60年代,金老师在当时的烈士中学教过我初中代数和高中理化,她是扬州人,和蔼可亲,教学严谨。有一次,我代数考了98分,两分扣在哪儿?我有点执拗,探寻究竟。金老师不厌其烦,诲人不倦。我为她的精业敬业感动,我学习上追求“零差错”也给金老师留下了较好的印象。陆鸿升老师毕业于徐师大中文系,师承著名诗人、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专家吴奔星和汉语研究专家廖序东。功底扎实,学养深厚。我是烈士公社首届高中推荐生,他是语文老师,那时的语文课本为《毛泽东思想课》。陆老师字写得漂亮,灵动飘逸;课文讲析透彻,收放自如;作文指导细密,每次都从报刊上选范文解读写作诀窍。凡聆听过陆老师讲课的无不点赞,他后来被调至胡集中学和省海中,在省海中担任过工会主席、政教处主任,长期从事高三毕业班教学工作,教学成果丰硕。他首创的“以思考为中心”的教学法在《中学语文教学》上报道,《高考语文复习十二法》被省招办主编的《招生通讯》发表。1988年,破格晋升为中学高级教师,并被聘为中、高级职称评委。1990年,当选江苏省中学语文教学会理事。他先后在烈士公社高中、胡集中学、城西中学和省海中相伴过21届高三毕业班的学生,桃李满天下。
陆金二位不仅是教坛精英,更胜似学子的父母。包德宏同学没有母亲,他的婚礼是在烈士公社宝祥大队家里举办的,离县城较远,地处偏僻,且道路难行,又值寒冬。陆老师用自行车驮着我同往。返程时,风雪交加,我们只能推车徒步,与风雪同行。返回海安时,已至深夜。陆老师就是这样成全他人,为难自己。对学困生和后进生总是给予温暖和关爱。在烈士中学,有个学生汤子春,贫病交加,一度大小便失禁,陆老师多次为其擦洗。一名犯错学生,在讨论处分时,是开除还是劝退?陆老师出以公心和对未成年人的关心,建议从轻,为犯错学生留下改过的后路。
掐指算来,我和陆金老师有了半个多世纪的师生情谊,他俩如父似母关心见证着我的点滴成长。1973年暑期,我有幸被推荐上大学,需要考试,虽然考得不难,但高考前的紧张和焦虑不安总是难以入静。复习迎考的那些日子,两位老师不辞辛劳,没有薪酬,日以继夜,助我复习,面对面指导,心理建设同步进行。接到扬州师范学院录取通知后,两位老师送给我最时尚的“的确良”衣料。那真是我人生的“高光时刻”,不夸张地说,我这一生没有比拿到录取通知跳出“农门”跃入高等学府深造更开心的了。我毕业分配至如皋师范,又到南通师专,调回海安工作后,两位老师一如既往地关心我,嘘寒问暖,情真意切。那时,我从老家吉庆去如皋,常为出行犯难。从吉庆卢庄到海安,那时没有公交,或绕道墩头乘船,或开动双腿走路,趣称“11号汽车”。有一回,陆老师刚买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,那时的一辆永久或凤凰,就是“豪车”,一车难求,不轻易借人。时人戏言,什么都可借,唯自行车不行。陆老师不仅主动借车给我,而且,我无意将新车的挡泥板磨坏了,还车时惴惴不安,陆老师不是责怪而是宽慰,我更是愧疚不已。陆老师老家住海安人民西路东涵头后边,从胡中返海后,先后住过中大街旗杆巷、团结桥北居民点和闸东小区。我常到两位老师温暖的家里享受口福,金老师亲手做的扬州狮子头,那食材的新鲜、那刀工的精细、那舌尖上的味道,没齿难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