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税、胁迫、退群、断供……美国媒体惊叹,特朗普政府上台以来推出的一系列“美国优先”政策正在“颠覆”二战后美国奉行的“自由国际主义”外交原则。事实果真如此吗?
纵观美国战后外交史,特朗普政府的一系列外交动作都能找到类似的先例。本届美国政府与历届美国政府相比,其所作所为只是表达方式的差异,并无本质上的不同。“美国优先”的霸权性质始终是美国外交的真实底色,特朗普政府只不过是更加直白,让习惯于美国传统精英阶层塑造的美国形象的人感到惊诧而已。
“复苏19世纪的帝国主义”
特朗普政府宣布美国退出《巴黎协定》、世界卫生组织、联合国人权理事会,要求对美国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中的参与情况予以“评估”。这些做法与美国历史上的孤立主义做法一脉相承。
特朗普多次强调“美国特有的地理优势”,称大洋屏障能让美国免受欧洲冲突的影响。美国芝加哥大学国际关系学副教授保罗·波斯特称,特朗普的这种言论体现出“纯粹的19世纪思维”。
“关税大棒”更是贸易保护主义的体现。特朗普在1月20日就职当天宣布成立负责征收关税的“对外税务局”,此后宣布对所有美国进口钢铁和铝征收25%的关税,对进口自加拿大、墨西哥和中国的商品加征关税,还要求相关部门确定与每个外国贸易伙伴的“对等关税”。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刊文指出,特朗普政府的保护主义理念和挑衅性关税政策“反映出根植于19世纪的重商主义世界观”。
胁迫他国、觊觎他国领土和资源的一连串举动,具有其历史上显著的帝国主义色彩。特朗普政府多次宣称,要将加拿大变成美国“第51个州”,扬言“吞并”格陵兰岛,威胁“收回”巴拿马运河……美国著名时事评论员法里德·扎卡利亚近期在《华盛顿邮报》上发表评论文章说,特朗普政府正在“复苏19世纪的帝国主义”。
“这些行为并非前所未有”
“天翻地覆”“显著改变”“完全逆转”……这些“惊呼”近来频频出现在美国媒体关于特朗普政府外交政策的报道中。《华尔街日报》说,特朗普政府显著改变了战后数十年来美国外交政策的方向,从根本上重塑美国与世界的关系。
然而,美国知名国际政治学者约瑟夫·奈在其《美国总统及其外交政策》一书中写道:“看看二战后所有美国总统的表现便能明了,特朗普政府这些行为并非前所未有。”
在退群断供问题上,里根政府1983年曾表示要退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,理由是随着该组织成员数量的增加,美国的话语权和影响力“被稀释”,该组织已不再为美国国家利益服务。奥巴马政府2011年也曾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支持巴勒斯坦成为该组织成员为由,大幅削减对该组织的经费支持。这些做法的本质是,对于国际组织和国际规则,合则用,不合则弃。特朗普与他们并无二致。
特朗普政府对待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的方式也不是什么新鲜事。20世纪60年代末,尼克松政府为从越南战争的泥潭中抽身,瞒着美国扶植的南越政权同北越方面在法国巴黎进行秘密谈判。为让南越接受相关协议,美国承诺向南越提供大量援助。1973年1月,美国同越南各方在巴黎签署《关于在越南结束战争、恢复和平的协定》,随后开始撤军,但此前对南越的援助承诺最终沦为空头支票。时任南越领导人阮文绍的话令人玩味:“成为美国的敌人很容易,但要成为朋友却很难。”
在经贸问题上奉行保护主义政策、在巴以冲突等问题上长期持不公正立场,更是美国历届政府的常规操作。英国《卫报》评论:“哪怕在那些更有绅士派头的总统执政期间,美国也长期保持着违反国际法、羞辱国际机构以及凭借其超级大国地位采取单边主义行径的记录。”
“一如既往的本质”
“美国优先”并非特朗普政府的发明创造,而是贯穿于美国外交史的真实底色,体现的是唯我独尊的霸权思维。如果抛开言辞而只关注政策内容,特朗普政府与往届政府区别并不大。
日本前外交官宫家邦彦发表文章说,以他27年的外交经验来看,无论谁是美国总统,美国的外交政策始终遵循“美国优先”,从未出现“美国第二”的情况。“美国优先”是“美国一如既往的本质”。
一些国际政治分析师指出,二战后,在美苏争霸的两极格局或美国一家独大的单极体系中,“美国优先”主要体现在争夺霸权和维护霸权的实际行动中,而不是在言语上反复宣扬。当下,特朗普政府之所以更为赤裸裸地宣扬和实施“美国优先”政策,主要是因为美国实力衰落以及焦虑上升,以此孤注一掷。
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副所长袁征认为,“美国优先”之所以成为特朗普政府的对外政策理念,与美国综合国力日趋下降、美国精英阶层和普通民众的焦虑感普遍上升密切相关。
正如英国《卫报》专栏作家奈斯琳·马利克所言,特朗普政府的诸多政策并非凭空而来,其所暴露的恰是美国的本来面目。“‘特朗普主义’有许多根源,其中之一便是由特朗普的前任们构建的政治体制。”
新华社北京3月24日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