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尚司徒
《巴黎茶花女遗事》是林译小说中的代表作,时有“可怜一卷茶花女,断尽支那荡子肠”之句(严复)。而王无为在为友人张静庐《中国小说史大纲》(泰东图书局1920)的序言中也曾断言:
曼殊以非佛非仙之闲人,寄其灵感于小说之中,所为《碎簪记》《焚剑记》诸篇,皆与《茶花女遗事》相仿佛。野芳有情,涧泉可啜,殆不足状其清隽;今其人虽逝,而流风未歇,报章杂志,固随在可睹其遗徽。
可知在读者印象中,苏曼殊的小说的确受到了《茶花女》的影响。
偶阅1912年4月1日创刊的《太平洋报》,在“文艺消息”栏中关于苏曼殊与小仲马的《茶花女》一书有过两次报道,分别为《苏曼殊复译〈茶花女〉》(《太平洋报》1912年6月5日,第12版,下同):
林译《巴黎茶花女遗事》,为我国输入译本小说之鼻祖,久已名重一时。顷曼殊携小仲马原书见示,并云:林译删节过多,殊非完璧。得暇拟复译一过,以饷国人,必为当世文学界所欢迎也。
《曼殊重译〈茶花女〉再志》(《太平洋报》1912年6月9日):
曼殊重译《茶花女遗事》,前日报端已略言之。汉文译本已两见,乃并曼殊之译而三矣。今以天生情种,而译是篇,吾知必有洛阳纸贵之声价也。日本早稻田大学出版部译本,名曰《椿姬》,较汉译为详细。英文亦有两译,小仲马之作,不徒然矣。
时隔一个多月,金山姚光撰有《石子评曼殊复译〈茶花女遗事〉》,刊《太平洋报》1912年7月31日,对于苏的重译此书有所评骘与希冀:
《巴黎茶花女遗事》为法兰西小说名著,畏庐老人以性情中人,而译性情之作,故亦极凄惋有情致。近闻曼殊上人以林译删节过多,殊非完璧,拟复译一过。余友平庵精法兰西文字,曾读小仲马原书,为余言林译正以洁净见长,其所删节,皆琐碎者也。然余意以曼殊飘飘欲仙之笔出之,当不病其琐碎,惟不知何日始克杀青。耳闻曼殊尚有无题三百首拟付梓,而亦至今未见出板。余极爱曼殊著作,其速以慰余,勿令人望眼欲穿也。
翻阅《姚光日记》,姚光曾于1911年11月16日、17日、21日、23日分四个夜晚,“观《巴黎茶花女遗事》”。可惜读完并未留下评议文字,只能推测当时一定留有印象。
那么,苏曼殊究竟有无重译该书呢?很可惜答案是否定的。据文公直《曼殊大师传》(刊《曼殊大师诗文集》华成书局1934):
(1912年)五月二十七日(阴历四月十一日),复归国,至沪,撰《华洋义赈会观》,并以林纾所译《茶花女》乖讹脱落过多,欲重为译述,友朋闻者皆喜,多促其实现。但终因事未及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