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03版:阅读

走进缘缘堂

□陆恺

若说我有什么男神,丰子恺可以排第一。

喜欢他有诸多原因。我单名“恺”,“就是丰子恺的那个恺”,每每自我介绍,我总会说上这句。自然,这是喜欢丰子恺的一个原因。其二,他懂音乐,我也喜欢音乐。其三,他会画画,我也喜欢漫画。其四,他会写文,文笔纯真有趣味。其五,他有童心,会没大没小和孩子们打成一片。其六,他长得也帅……总之,他聚集在我的审美点上。

丰子恺是桐乡石门镇人。石门镇又称杭白菊之乡,也是良渚文化的遗址之一。去缘缘堂故居时,经过“子恺西路”,我停下脚步拍了路牌,这是条以丰子恺命名的路,足见桐乡多以他为荣。

缘缘堂故居紧邻丰子恺漫画馆,我的参观路线是由漫画馆至缘缘堂。漫画馆里循环播放着李叔同的《送别》歌:“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……”一时思潮起伏,眼泪差点流下来。李叔同做过丰子恺的老师,两人亦师亦友,交出一份感天泣地的《护生画集》,情深意切,令人无限神往。

徜徉漫画馆,许多熟悉的画作呈现眼前,亦有一些未曾见过的。丰老的画,纯粹、天真、烂漫、无邪,尽是美好。看到《春雨》那般两小无猜的画,我就情不自禁代入自己,感怀良久。《丫头四岁》是朱自清委托丰子恺画的,画里的丫头,正是朱自清的女儿。点睛之笔是两颊的两朵红晕,一个半羞半俏的丫头形象就活灵活现了。馆里还陈列了一张丰老的代笔之作。如同任何一个疼爱孩子的长辈,丰老也会偷偷帮孩子代笔,完成外孙女的美术课作业。

最大惊喜是我竟看到了“杨柳燕子自鸣钟”。大约四五年前的一个春夜,拜读了丰子恺的散文《闲居》,一时感慨,在闺蜜群里贴了文中的一段话:“有一次我闲居在自己的房间里,曾经对自鸣钟寻了一回开心……拿油画颜料把它的脸皮涂成天蓝色,在上面画几根绿的杨柳枝,又用硬的黑纸剪成两只飞燕,用糨糊粘住在两只针的尖头上。这样一来,就变成了两只燕子飞逐在杨柳中间的一幅圆额的油画了。”那时我对闺蜜说:“丰子恺真会玩啊!我好想看一看这自鸣钟画成了啥样。”没想到,心愿竟然在丰子恺漫画馆里得以实现。

正如文中所写,展柜里陈列的那只自鸣钟,钟面被涂成了天蓝色,画上了绿色的杨柳枝,还有两只黑纸剪成的飞燕。自鸣钟上的时间定格在二十点四十几分,此时画的构图非常妥帖,两只飞燕恰在稍偏的位置,而且追随在一块,画面就保住均衡了。

想起我家墙上也挂有一只老自鸣钟,哪天不妨COPY丰子恺的创意,把白色的钟面变成油画,让老钟焕发出新模样,应该挺有趣的吧。又想,平时多读书多积累还是有用的。若是之前没有读过《闲居》,大概率就会走马观花匆匆而过,那将体会不到百感交集的惊喜。

丰子恺一生移居过许多地方,上虞春晖中学“小杨柳屋”、遵义“星汉楼”、重庆“沙坪小屋”、上海“日月楼”,但最为人所熟知的还是石门“缘缘堂”。居住在缘缘堂的五年时光,是丰子恺创作的黄金时期。必是在此过得十分舒心惬意,才有闲情逸致埋首钟情的事业。

缘缘堂故居始建于1932年,1937年末被侵华日军炸毁,1984年于原址按原貌重建。重建后的缘缘堂仍为砖木结构,高大、轩敞、雅洁、幽静,展示了一些老家具及丰子恺用过的老物件。院落墙角种植了数株芭蕉。厅堂正中悬挂着马一浮先生题写的堂额“缘缘堂”三字。想起丰老在《辞缘缘堂》里所写曾经在此度过和平幸福的五年光景,后因逃难而无奈辞别,从此物是人非,令人唏嘘惆怅。

二月末的江南,正值雨水时节,烟雨迷蒙,江南水乡的诗情意境跃然眼前。离开缘缘堂故居后,我信步走上故居门外的古桥“木场桥”,石桥栏上也镌刻着子恺先生的漫画。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,临河而居亦是我的梦想。河边那条路名叫“后河路”。我又拍下路牌,算是一种首尾呼应吧。

距离缘缘堂故居车程9分钟,桐乡石门镇墅丰村,还有处“子恺漫画村”,这是一个以“子恺漫画”为主题打造的新农村样板村。民居、配电箱、垃圾桶……四处可见子恺漫画。村里还有子恺餐厅、子恺画室、子恺书屋……人少,空气新鲜,还有泥土的芬芳,是个散步的好场所。倘若春夏季节,繁花盛开,菡萏葳蕤,景色必定更怡人。

丰子恺拥有多枚标签,画家、音乐家、散文家、翻译家……我最喜欢他的这个头衔——儿童崇拜者。他认为人间最富有灵气的是孩子,只有孩子才是真正的“人”,才值得大家去崇拜。他最欣赏八指头陀的一首诗:“吾爱童子身,莲花不染尘。骂之唯解笑,打亦不生嗔。对境心常定,逢人语自新。可慨年既长,物欲蔽天真。”他疼爱孩子,写孩子、画孩子,在成人世界的浮躁环境中,始终保持纯粹。这是我喜欢子恺漫画的主要缘由。

2024-06-16 1 1 南通日报 content_175889.html 1 3 走进缘缘堂 /enpproperty-->